大理寺卿属于元党一派,若太后铁了心要大理寺处理此事,那殿下……凶多吉少。

宁沉钧烦躁,他比他更烦躁,只是他并不能表露出来,他得冷静,搞清楚那位到底想要干什么。

“皇上,此事臣会负责追查,定不会让殿下平白受此无妄之灾。”

听到了殷繁的话,宁沉钧竟是奇异般的冷静了下来,他踩着遍地狼藉走到殷繁身边,无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无力的感觉充斥着宁沉钧的每一处血肉,深入骨髓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,自己有多懦弱。

守在御书房外的李涣见到他出来,立即担心的跟了上去。

“皇上,您……”

“回金銮殿。”

“是……是!”

红色的丹蔻轻轻叩在木质的扶手上,玉手纤细,袖口以银线勾出多多鲜艳的牡丹,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那只手延伸进袖口的地方,竟是分布着几条难看的细纹,这并不是一只少女的手。

“西厂的人带走了?殷繁早就爬上了那小贱人的绣床,她进了北狱司的大牢有什么用!”

木质的扶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跪在地上的元祈咬了咬牙道。

“回娘娘,臣已经派人去知会大理寺卿,让他立马前去北狱司把人带走,娘娘放心,那小贱人这次栽在了咱们手里,定要她永无翻身之日。”

中了“黄泉引”都能起死回生的小贱人,他倒要看看,这一次她怎么逃!

元如玉躺在软塌上,华丽的宫装衬得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面容越发诡异。

她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老去,化最浓的妆容,穿最漂亮鲜艳的衣服,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。

“好,那哀家就等着兄长的好消息。兰皇贵妃拿她妹妹的命给哀家铺的路,哀家若是不好好利用,怎么对得起她呢?”

元如玉艳红的唇轻轻勾起,扑了不知道几层脂粉的面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惨白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
“行了,你先回贡院吧。”

元祈行了一礼后便退了下去。

而今她掌管着凤印,后宫就是她说了算,在朝堂上元党人占了半数,只要这种局面不被打破,无论是皇帝还是殷繁,都将被她拿捏在手中。

元如玉被杨嬷嬷扶回内室,然后挥退了众人,杨嬷嬷这才打湿了帕子擦去她脸上的脂粉。

厚厚的脂粉褪去,露出来的尽是一张布满皱纹的、泛着死气的面孔,若非杨嬷嬷多年来一直伺候在她身边,不然肯定会直接叫出声来。

杨嬷嬷战战兢兢地拿了铜镜过来,里面赫然映着一张陌生丑陋的脸。

“贱人!!”

“啪!”

铜镜被扫落在地上,杨嬷嬷跪在地上连连发抖。

胸口剧烈起伏着,便是连呼吸都觉得疼,每一次重大的情绪波动都会令她痛不欲生。

“到底是谁?是谁要害哀家!”

元如玉捂着胸口,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。她这样显然是遭了小人的算计,被人下了毒。

身体迅速老化,一天比一天更丑,更老,对于元如玉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来说,比杀了她都难受!

太医每日都会为她请平安脉,但是从未发现过她身体的异样,说明这并不是普通的毒,难道是黄泉引?

不对,黄泉引是见血封喉的毒药,并不会这样折磨人。

到底是什么?是谁?

“娘娘息怒,林飞已经去寻解药了,约莫着过两日就能回来,您一定要保重身体,切勿大喜大悲……”

“闭嘴!何时轮得到你这狗奴才教训哀家?!”

“奴才该死!奴才该死!……”

杨嬷嬷浑身一抖,急忙一叠声地求饶,简直苦不堪言。

——

“碧落鸢?”

“是的,九天碧落,一线纸鸢。中此毒者,轻则大梦三生,重则一夜苍老,由下毒者控制发毒时间与效果。哼!比起见血封喉的黄泉引,碧落鸢简直温柔太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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