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毓真抬头,便见裴毓泽杵在自己的面前,满脸的嘲讽冷笑。

“三哥这话可错了。父皇下这道旨,自有其想法思虑在里头,怎是我们能随便揣度的。”

六皇子裴毓清有些怯怯地上前:“四哥,我也不知道为何父皇会选了我。”

裴毓真看了他一眼,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晦涩,但面上却对其随和一笑:“六弟不用如此忧虑,父皇自有其考虑。那么四哥就在这儿,祝你凯旋而归了。”

六皇子连连摆手。

裴毓真见此又是一笑,而后也离开了大殿。

三皇子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,讽刺一笑:“装的多么不争不抢,谁知这心里头在想着什么呢。”

转头看见裴毓清正看着自己,不禁冷哼了声——虽这个弟弟就是个他胞弟老七一样,是个软性子,没裴毓真那么碍眼。但既然这次是他接下了这个差,在父皇跟前露了个脸,那自己就无法做到给他一个好脸色。

裴毓清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不免觉得有些欲哭无泪。

*

裴毓真回到府中,内院里的谋士们正在议论着最近的国事。说到激动之处,还有人站起来一撩衣摆踩到椅子上,反驳对面人的观点说辞。几人皆刁钻地找着角度,努力地说服观点不同者。还有一些人却是坐在位置上摇头大笑,不参与辩论。旁边站着的小厮们皆拿着纸笔,飞速地写着谋士们的观点——这些大哥们说完了要来看的,只是为了事后能更好的朝人炫耀自己舌战赢了某某人。

“主子回来啦!”

不知是谁第一个瞧见了裴毓真。众人闻声转头,见自家主子正神色淡淡的朝着他们这边走来,纷纷要站起来行礼。裴毓真却是摆摆手,免了他们的礼数。

谋士中有几个善于察言观色之人突然发觉主子面色有异,便都朝着一人使了个眼色。那人见此无奈一笑,只得走上前,先行开口挡枪。

“主子为何面露愁色,可是今日早朝出了什么事?”

裴毓真闻言不禁叹了口气,朝前走了几步,谋士们纷纷让开,他挑了个位置喝了口茶水才道:“那剿匪的差事被父皇给了六弟。”

“啊?!这……”

一群谋士颇感意外,不禁侧头看向身边的人,却见几乎全是一脸的不敢相信。

往年这类事务皆是裴毓真担差,一连数年年年如此,今年却莫名其妙没个先兆的就给断了,也怪不得他们诧异。

先前第一个开口询问的谋士却皱眉深思了会儿,而后弯腰压着声说道:“主子,这事有异。”

裴毓真瞧了他一眼,笑了笑:“不知楚瑾所言为何?”

楚瑾瞧瞧支起眼皮往自个主子脸上扫了眼,见其神色早不见方才忧郁,便知主子也是有了猜想。

楚瑾在心中捋了捋自己的想法,而后才开口回道:“在下以为,有两点古怪之处。其一,便是圣上这决定有异。且不说往年这人选都是主子您,就说几个月前您刚清剿了西南匪贼,按理来说圣上体恤您辛苦,照其一贯作风,如此轻松却能立功的事,没有理由交给他人。而其二便是,六皇子接下了这差事有异。六皇子向来低调,在朝中更是无亲信党羽,这差事哪怕不落在您头上,三皇子那边的就不会争一争吗?”

裴毓真摩挲着手中的杯子:“这事,是父皇一口定下的。”

“这就更奇怪了。”楚瑾笑了,“圣上当年并不是嫡长子,而是因才华出众被先帝注意到,故而成了储君最后坐上皇位。立贤不立长的规矩,也是这样才兴起来的。虽说圣心不可测,但仍旧是能摸到些规律的。而无论怎么想,在下都不明白,圣上是如何注意到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的,又是如何,将这么一个好差交到了他的头上。”

裴毓真缓缓呼出了口气:“其实比起六弟如何入了父皇的眼,我更担心的是,父皇对我起了疑心啊……”

楚瑾惊讶地瞪大了双眼:“怎会!”

但欲再说下去时,他不知想到了什么,突然地愣住了。

……

裴毓真转眼看见楚瑾看向自己的眼神,笑了笑:“你也想到了吧。我当年还是太年轻,斩草除根这句话,到现在才悟透了。”

他抬眼望向蔚蓝如洗的天空,神色冰冷。

“就不知道是哪位人物,在这背后处心积虑的要置我于死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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