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眼望去除了掌舵转帆的当值伙计,余下人等几乎人手一杆绳标,全都虎视眈眈的看着海面,就等着鲔鱼的入瓮了。
如此架势,与我们这些陆路商者的中途狩猎如出一辙,也令我和秦冲、锅盔三人大开眼界。
前方的海面隐约出现了一些翻滚的浪花,几只鲔鱼青灰色的脊背已经进入了猎手的视线之中。
“嗖!嗖!嗖!”
绳标飞出的嗖嗖之音如罗马剑士的梭镖一般,一两只中标的鲔鱼挣扎着跳出了水面,但已经无法逃出猎食者的魔掌了。
收绳把猎物拖至船下,再以麻绳网兜将其捞起,两条青灰色的鲔鱼稳稳落在了甲板之上。
每条足有几百斤的重量,如同陀历山野的岩羊一般。
“贤弟,这两天我们有口福咯!哈哈哈!山猪的腌肉和这鲔鱼一块熬煮,再加上稍许的天竺胡椒,世间的绝味也!”
林兄把绳标交给了身边的伙计春哥,搓揉着双掌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。
嘴馋的秦冲、锅盔已与其他伙计一道,合力把鲔鱼抬入了船尾的后厨宰杀烹饪去了。
如此海猎之法令我兴致大增,也如林兄那般拾起绳标向着海中的猎物投掷而去。
但绳标终究不是弓箭,隔行如隔山也!
我所掷出的标枪因为后面绳索的阻绊,只飞出了数丈之地便一头扎入了海水之中,而远方的
猎物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“大哥,沧海之上你是王者,愚弟甘拜下风!哈哈哈!”
我把绳标还给了身边的伙计,自我解嘲的无奈笑道,向着林兄深鞠了一躬。
“贤弟莫要自谦,这海上陆路的生存之法,你我兄弟各有千秋!海上标鱼雕虫小技也!贤弟若有兴致,为兄可以教你!”
林兄拱手还礼,领我重新回到了船头遥看前方的沧海。
“贤弟刚才问我在沧海之中如何辨别方位,可有这事?”
“呵呵,方才确实问过。”我如实答道。
“其实和你们陆上差不多,白天以落日辩东西,夜间凭北斗识南北。阴雨天气,只需记住夏历所处的时节,但凭海风、洋流、甚至海中的游鱼所向,也能知道身处的位置。不过如此识途之法,非有三年五载的海上阅历不可悟也!为兄可以慢慢教你。”
林兄与苏叔有一个相同的癖好,便是酒不离身。
说话之间这位仁兄已经取出了腰间的酒囊,咕咚咕咚的喝上了两口。
“有没有最简便的法子?比如我现在晕晕乎乎不分南北,如何才能识别故土的方向?”
天竺佛国前往东晋朝的这条海路,我家商队迟早都会从此经过。
识途这般的大事未解,身为商队首领应该未雨绸缪。
所以有林兄这样的海路宗师近在眼前,我当然不会错过。
“这个简单,海路的前辈曾告诫为兄,万一将来在海上迷糊了,追着落日向西而行便是!呵呵!北方这片沧海的西岸全是广袤的大陆,从最南端的占城海国北上到达南越国,再到我们南安郡的闽地。然后北上并是东晋朝吴越诸郡,继续沿着海岸往北便是齐鲁诸县,如果再往北去就到了今日北魏的燕地。另外还有海上的东瀛倭国等等。这些陆上邦国我们不管在何处靠岸都可转危为安,重新找回前去大晋的航线也不会再是难事!”
林兄慷慨激扬为我解惑,令我受益匪浅。
“大哥!如此说来你等海路的商者便是沧海追日的夸父了!壮哉!哈哈哈!”
我又向林兄深鞠一躬,这位老哥毫无顾忌倾心教我,便是我的师者,理当受此一拜。
“夸父上古神尊,我等逐利凡夫,二者不可同日而语!贤弟如此夸我,为兄受之有愧也!”
林兄和我侃侃笑谈,没想到如此一句戏言,日后尽成真实的人生。
历时十载横跨沧海追日而行,只为找到归乡的路。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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