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萧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宫门口,乾隆的目光仍像被丝线牵引着一般,紧紧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,久久未曾收回。

皇后瞧在眼里,心中好似被一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了一下,酸涩与苦楚交织在一起,忍不住轻咳了几声。

乾隆这才如梦初醒般将目光移回,刹那间,他周身的气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好似从方才那个对着萧云柔情似水的男子瞬间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、威严冷酷的帝王,“皇后有话要对朕说?”

皇后躺在床上,双手紧紧地抓住锦被,试图借助这微薄的力量让自己坐起身来,她的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,微微颤抖着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艰难与吃力。

而乾隆就坐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,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。

皇后咬了咬牙,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毅力和内心深处那身为皇后的骄傲与自尊,终是靠着自己的力量缓缓起身,虚弱地靠在了床榻之上。

她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看着乾隆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,轻声唤道:“皇上……”

乾隆负手而立,身姿挺拔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,他的双脚仿若被钉在了原地,未曾挪动分毫。

皇后抬眸,眼中满是凄楚与不甘,那曾经被温柔以待的过往如梦般缥缈难寻,如今乾隆的冷漠似冰寒彻骨,她的视线模糊在泪水里,那泪珠子断线般簌簌滚落,洇湿了襟前的锦缎。

“皇上,臣妾……臣妾方才瞧见永琏了。”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仿若从幽深得看不到尽头的岁月回廊中传来,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思念。

乾隆的身形微微一僵,那一直平静无波仿若深潭的面容上,泛起了丝丝缕缕难以察觉的涟漪。

他沉默片刻,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,终是开口问道:“他……过得可好?”

皇后心下猛地一颤,她怎么也没想到,乾隆竟会如此询问。

往昔的乾隆,在提及生死之事时,总是带着帝王的刚愎自用,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,若提及永琏,定会斥责她的“荒谬”。

可如今,眼前这个男人的声音里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像是坚硬冰层下涌动的暗流。

皇后放任泪水肆意流淌,那泪水中倒映着往昔的温馨与如今的清冷,“臣妾原以为,永琏是来接臣妾走的……可他告诉臣妾,要好好活下去。

臣妾瞧着他,还似从前那般乖巧伶俐,想必……在那边过得还不错吧。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。

乾隆久久伫立,仿若化作了一尊雕塑,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衣袂昭示着他内心的波澜。

良久,他的薄唇轻启,“皇后既身子不爽利,那明日的冰嬉,你便不必去了,留在长春宫好生静养!”

皇后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可喉咙却似被堵住一般,那些未出口的话在舌尖上辗转,最终只化为一句,“臣妾遵旨。”

本章已完 m.3qd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