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陈福真听见了,他完全可以安静离开,没必要这么做自曝身份,但这也说不准,毕竟陈福可是混迹深宫半载、伴在帝王左右的贴身总管,这心思又岂是他们能一眼看穿的,只能抱着一丝侥幸,希望陈福没有听见两人的谈话。

江流画没有花折梅这么乐观,相反,待陈福与花折梅一离开,她越想起刚才之事、她心里就越乱得不行,在屋内来回踱步,担心得连午饭都吃不下,直到下午、陆知终于从外办完事回府,连忙拉着他回了屋、关紧门窗,将今日发生之事、小声告知于他,然后抓紧着他的手、问着他的看法。

“木头,你说陈福到底是听见了、还是没听见?如果他真的听见,告诉给了陛下,你说到时我们该怎么办?”

臣子暗查天家之事,若真论罪,大可按谋逆论处,更何况自家夫君、还是手握重兵的武将,最容易遭到帝王猜疑忌惮,这样的事历朝历代还少吗,江流画自是难落担心。

看着自家夫人满脸担忧不下,陆知回握住她凉得不行的手,安慰道:“今日之事发生时、我虽然不在府中,不清楚具体情况为何,但以我对陈福多年的了解,他就算是听见了,也应该不会将此事告知陛下。”

“可陈福毕竟是陛下的贴身侍从,自陛下出生起就跟着陛下,这全宫上下除了花折梅,就属他跟陛下最久了。他要是回宫后,将一切都说了该怎么办?”

别怪江流画这么杞人忧天,这事虽是她一人所为,但陆知在后没少帮她,就连刺杀这事、都是陆知帮她一起演的戏,若陛下真的深查怪罪下来,她就罢了,可如果连累了陆知、还有孩子们,她真的受不住。

夫妻多年,陆知自是知道、自己夫人是在担心什么,于是胸有成竹、坚定说道:

“你放心,陈福是不会说的。你想想,当年帝后失和时,陈福身为陛下的贴身侍从,却提起派其义子去东宫、拦下了怀王殿下,这才没让怀王殿下一并受到牵连,就凭这一点,我就可断定,就算他不帮我们,但至少也绝不会害我们。”

“但愿吧!”

也不知是被陆知这番解释给说服,还是被陆知言语中的自信所感染,江流画乱了一天的心、终于安生了不少,但看着陆知,自己相濡以沫多年的丈夫,心里顿时又升起一片愧疚来,低头说道:

“对不起,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查清、当年小叶被害的真相,你也不会有此一难。”

陆知知道自己是个大老粗,不像那些个文人能说会道,只能搂着自家夫人、直白说道:

“你我夫妻、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嘛!我知道自先皇后仙逝后,你这心里就没好受过,总觉得自己这个当姐姐的,没能帮到她、保护好她,你想查出当年陷害先皇后的幕后真凶,为先皇后报仇,我都理解。换做我是你,我也会这么做。

再说了,这样的事、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做。想当年我们在金殿上、拼死将怀王殿下救下,这么危险的事、我们都挺过来,如今难道还怕这点小风小浪?”

陆知越这么说,江流画心里就越愧疚。

想到这几年他不辞辛苦、帮自己查当年小叶遇害之事,还冒险在天子脚下、配合自己演戏遇刺,可自己却不能将小叶还活着的事、告知于他,还无端给他招了这么大一个隐患。

还有小叶,她精心安排好的计划,自己照着做都做不好,自己怎么就这么没用!

自责愧疚、两相折磨下,江流画难受得不行,头埋在陆知胸膛上,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
陆知以为她、还是因担心不下而致,于是继续好言安慰道:“你别怕,就算陈福听见了、将此事告知来陛下,我们也不会有事的。如今北狄在边境再生动乱,如果突换守将、势必会引起军心大乱,陛下定会顾全大局、不会动我们的,你放一万个心。”

也许是陆知的话起了作用,江流画听后过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问道:“木头,你说我们能安全离开长安吗?”

“能!”陆知握紧自家夫人、凉得冰人的小手,依旧坚定不改说道,“只要挺过了这几个月,等到春来无事,我们就能安全离京。”

三月春暖离京,这是回京述职的外地将领、离开的时间,若在这段时间无事,就说明陈福没有听见他们今日的谈话,又或者……他没将此事告知陛下。

可现在还未到年时,离三月春暖、还有三个多月,一百多天,你让她如何熬过、这么多个提心吊胆的日与夜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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