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云怕张衍羞恼,便对他轻轻摇头。铁邯倒也颇有眼色,但继续扒着院门,朝内窥探。
待得走进育幼院,院内正按照陈云编制的新式课程,教导孩童。那教导之人,竟是田宁儿。陈云此时方才知晓,这铁邯应是为此女前来,心内暗道:铁邯这家伙还真是个痴情种。
二人进得院内,倒也不忍打扰。静静听了片刻,张衍心内不由生奇。这传授之学:虽有文理,但皆是劝人良善的寓言组成,其内颇有哲理,又不缺生动。而数术心算,万物原理竟也单独成课。更有木匠,篾匠,泥瓦匠这种手工实践。
张衍微微侧首,黛眉轻蹙,对陈云疑道:“这孩童所学,想来也是公子编排吧?”
陈云不知张衍心内是何作想,稍做思量还是坦然答道:“正是在下编排。”
张衍闻言心内一叹,前日张角曾说,陈云日常所思,悖逆纲常。她还觉得义父未免出言过重。可今日所见,陈云竟连底层教育,也大作改动。其心内之志,怕是不下于张角。她本是一个必死之人,既对陈云情动,自是想着对方能在世上快乐生活。只是看陈云这番举动,若是惊动那些居于庙堂,执掌权柄之人,又且能善了。
陈云见张衍面现忧色,以为她是担心教育偏离儒学,思考一番沉声道:“云以为今日儒学,虽然饱含哲理,劝人向善。但未免失于刻板,不通实务。故而为这育幼院定下,德智体美,学以务实的八字院训。姑娘可是觉得不妥?”
若论本心,陈云这八字方针,倒是更为贴合张衍平日所思。只是想道如今汉室天下,陈云此举,定招祸事,自是心生烦躁。
看着眼前眼前英姿勃发的少年,双眸染上一层薄雾,轻轻一叹道:“此八字自是极好,只是如今天下,儒学当道。若是如此行事,日后怕有祸患。”
陈云闻言奇道:“即是极好,又一切为民。有何祸患?”
昨日宴饮之时,张衍已是知陈云来自海外,所学皆是献候陈平的家学,脱离中原日久。对这礼法道统之争,自是业已忘却。这离岛上下,又是海外避居之人,对其犯禁之处,倒也未必能知。此时虽想开口,骤然想起义父临行之语。
“衍儿,此次举事,虽然难以创建天国。但为父所思,不过是将这天下樊笼,戳上几个窟窿。届时自有有志之士,借机搅动风云。我观那陈云,一言一行,与这世上之人大有不同。兴许这乘势化龙之人,应在此子身上也未尝可知。为父命不久矣,回观此生,倒也无憾。唯独是你,豆蔻年华,又何必随我这冢中枯骨,枉送性命。此去离岛,若是那陈云对你真情一片,你便随他而去吧。”
张衍心内暗暗说道:义父你所言果然不虚,他却是个内藏寰宇之人。只是我与她纵有真情实意,张衍却也不敢辜负义父养育教导之恩。
待得整理心绪,恢复平静。对陈云轻轻一笑道:“今日已是看的够了。陈公子,我们回去歇息吧。”
陈云虽见她神色有异,但她既不语,也不好开口直问,但点头应是。
此时田宁儿业已看到陈云,见他身侧张衍,身形秀美,空灵剔透,顿时心内生出一些酸楚。
“别看了,献之大才,张姑娘貌美。二人正是绝配”
田宁一看,竟是铁邯。见他身上还缠着绷带,心内倒是颇为生出几分关心,只是话一出口还是语带斥责。
“既然还有伤在身,不在家里好好养伤,只知到处乱跑。小心你爹打你。”
“我来看我媳妇,我爹自是要支持我。”
“你无耻。”
铁邯看着田宁儿满脸飞红,跺脚走开。心内却道,那陈献之就是靠着无耻才能骗到张姑娘。我铁邯以前,就是太过‘有耻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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